2020年11月09日 | 作者:彭衝 |  點擊數: |

"Hey! Come here! This is An Baijie! This is An Baijie!"

一位外國記者手裏拿着安百傑的名片,目光落在那串熟悉的英文字母上。一秒後,這位記者興奮地喊來其他幾位同行……

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外,幾位等待採訪的記者們在聊天。大家剛剛交換完名片,安百傑就被外國記者們好奇又激動的目光包圍了。

外國記者們早就知道安百傑,《中國日報》頭版頭條上的不少新聞都署着這串名字。“我的姓氏寫成英文是‘An’,在英語中是‘一個’的意思。很多外國人都覺得我的名字很奇怪。”安百傑笑着解釋道。這天,外國記者們終於見到“活的”了。

獲獎:從小故事切入,解讀主席外交思想

2020年9月17日,第三十屆中國新聞獎評選結果公佈,安百傑參與的《習近平外交思想系列報道》獲得了一等獎。

當時,安百傑正在合肥採訪,收到了同事發來的道賀微信消息,“然後我就趕緊去看朋友圈,好多人都已經轉發了(名單),我覺得真的也還挺高興的。“《習近平外交思想系列報道》包含9篇文章,有5名記者、1名編輯參與,安百傑負責了其中的兩篇稿子。不同於常見的外交思想報道,這9篇文章有着明顯的特點:從小細節切入,有故事性。

“習總書記在外交方面是有很大成績的。但是在平時報道的時候,我們就是一事一報,缺乏系統性,也缺乏故事性。”所以,安百傑想,不如從一些小的故事切入,再系統闡述總書記關於一帶一路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、人文交流合作以及國際扶貧合作等思想和主張。

“‘一帶一路’,可以説是總書記在外交方面最重要的成果之一了。”安百傑印象很深,2016年6月,他跟主席出訪到塞爾維亞的時候,主席參觀了當地那家剛剛被河鋼集團收購的斯梅代雷沃鋼廠。當時,這家鋼廠看起來生氣勃勃。但是,在河鋼集團收購之前,這家有百年曆史的鋼廠已經連年虧損,瀕臨破產,廠內的5000名員工面臨着失業的困境。

“‘一帶一路’的佈局需要修建鐵路,比如説從匈牙利到塞爾維亞的鐵路等,都是中方承建的。”安百傑介紹,修鐵路,就要有鋼鐵,如果全部從中國出口過去,運輸等成本較高,所以中方考慮,收購鋼廠,從塞爾維亞當地獲取鋼鐵。就是這樣一個決定,救活了這家面臨生存危機的鋼廠,以及背後5000個快要“揭不開鍋”的塞爾維亞家庭。“修鐵路的原材料問題解決了,當地的就業問題也能解決,是一個雙贏的選擇。”

有個畫面在安百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——2016年6月19日,習主席來到斯梅代雷沃鋼廠,當地老百姓滿面笑容,手裏揮舞着習主席的大照片來歡迎。安百傑喜歡這種新聞現場帶來的魅力。“在現場,能夠感受到一些名詞真正的含義和意義。”在這間鋼廠裏,安百傑採訪了當地工人,他突然領悟到,“一帶一路”不再是一個概念,不止是一張藍圖,而是能給老百姓帶來幸福、能切實解決中國實際問題的方法。

“《習近平外交思想系列報道》的那9篇報道,基本上都是按照這個思路來做的:以小故事切入,然後分析解讀外交思想。”安百傑介紹道。作為新聞行業的最高獎項,獲得中國新聞獎,對獲獎個人及所在組織來説,無疑是一項至高榮譽。雖然安百傑之前也獲得過一些其他獎項,但這次,他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喜悦。

“挺不容易的,我親自參與了這組報道的策劃,親自撰寫,這些作品就是我自己的心血,最後得到了認可,所以我覺得挺開心的。”安百傑説道。

隨主席專機採訪:行程安排緊密



2011年7月,安百傑辭去了在《環球時報》英文版的工作,來到了《中國日報》。在做時政新聞前,安百傑也曾報道過突發、自然災害領域的新聞。“報道過雅安地震,地震第二天(我)就趕到現場,還有云南昭通魯甸地震。”安百傑回憶道。

他不怕苦,在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時候,他主動站出來,選擇去河南條件艱苦的地方做了半年的駐站記者,“咱們搞新聞的都知道,只要肯吃苦,就會有一些收穫。”對新聞工作的激情讓安百傑慢慢進入了領導的視野,擺在他面前的機會也越來越多。

2012年,安百傑報道了中共十八大,再之後,他開始報道全國人大,又成了中紀委、國台辦的跑口記者……安百傑一步一步抓住每個機會。

從2016年開始,安百傑成了隨主席專機採訪的記者。“其實我在跟主席專機之前,就開始跟總理專機了。”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時,安百傑坦言自己有些緊張。因為他明白,在這樣的採訪中,他代表的不是個人,是自己所在的整個新聞單位,是中國的形象。

在專機上的時間,不論是回程還是去程,對安百傑來説,其實算是最放鬆的時候,“回程的話,稿子一般已經完成了;去程的話,準備工作提前也都做好了。”除了工作用的電腦、錄音筆、電源轉換器等,安百傑還會在行李箱裏裝個iPad,在飛機上,他喜歡看看iPad裏下載好的電影,或者看看書。

一落地,忙碌的採訪工作就要開始了。“跟習主席出訪的話,很多時候是早晨從北京飛歐洲。到達的時候、歐洲是下午,但北京時間已經是晚上了。”安百傑介紹道,主席下了飛機就開始參加各種各樣的訪問活動。專機記者們也常常是經過長途飛行後、北京時間晚上兩三點時還在採訪,採訪完後再回酒店寫稿子,寫到北京時間早上七八點。

安百傑的工作,聽起來光鮮,但箇中的忙碌和辛苦,只有自己知道。他頻繁出差,2019年,安百傑隨領導人出訪了8次,有時一去就是十幾天。現在,安百傑已經去了40多個國家了,但由於每次行程安排緊密,他很少能有時間在這些國家逛一逛。

“其實去很多國家的時候,就是機場、酒店、總統府三點一線。下了飛機、去酒店放個東西、然後去採訪,參加各種活動,然後再回酒店,然後坐飛機就走了。”即使沒有采訪任務,他也不敢到處亂走,因為外交部會隨時通知集合。“有時候看當時拍的照片,都想不起來是在哪個國家拍的。”安百傑笑道。

從地理系轉到新聞系

安百傑進入新聞行業,其實源自15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。

2002年,安百傑考入山師,成為了地理系的一名新生。大三時,山師推行教學改革:非新聞系的學生可以轉系學新聞。“(這個改革)應該是比較空前絕後的一件事,現在看來也是很成功的一次嘗試。我們班現在已經有三個中國新聞獎一等獎。”

安百傑覺得自己很幸運。當時,學了兩年地理的他不併不滿足於現狀,“感覺還是喜歡更有挑戰性的一些工作”,所以,安百傑毅然填寫了轉系申請表。

“當時要求很嚴格,設了很多條件,學習成績必須在班裏前百分之幾,也不能有不及格記錄。”好在這些條件安百傑都滿足,他順利轉系,來到了新成立的新聞4班。

新聞系的氛圍沒讓安百傑沒失望,他很喜歡自己選擇的新專業,“老師們在上面講課,我們在底下大張旗鼓地翻看報紙之類的,老師都不會批評我們。”當時,很多學生一邊聽着課,一邊在底下看報紙,聽起來有點兒“胡來”的行為,其實是學生們對實踐的渴求和書本外的知識的好奇,而這種求知慾也幸運地得到了新聞系老師們的包容。

學生們都感受到老師們的關懷。“常慶老師像個家長,你有成績了、他就鼓勵你,你遇到挫折了、他也會給你打氣。”安百傑最喜歡常慶老師,大學時,他對國際金融比較感興趣,想給北京的《世界新聞報》投稿。

一開始,由於缺乏經驗,安百傑的投稿常是石沉大海、沒有迴音,“會比較受挫。”後來,他的評論稿件被採用,安百傑跑去告訴常慶老師,“常老師非常高興,就告訴我一定要堅持,投10篇,哪怕拒絕了9篇,有1篇能發表,都是很大的成功。”

常慶老師的話,對這位並沒有多少實踐經驗、甚至是“半路出家”學新聞的學生來説,是莫大的鼓舞。

在山師新聞系短短兩年的求學生涯裏,多位老師給安百傑留下了深刻印象,“王東老師的課也很有意思,他會給我們講採訪,涉及到一些心理學,比如人撒謊的時候,眼睛可能會眨,或者是會下意識摸一下自己的鼻子等。錢婕老師優雅知性,人也非常好,大家有時候都不覺得她是老師,反而更像一個師姐,一點架子也沒有。”

2016年,安百傑畢業10週年、回到了久別的母校,參加地理系組織的活動。活動結束當晚,新聞系的十多名系友也約着見面,大家在文化東路一個燒烤攤上聊着天。在啤酒杯的碰撞聲裏,安百傑感覺,“大家都還是以前的樣子。”

這種同學情誼,是工作多年的他最懷念的。2006年,安百傑考入中國傳媒大學讀研究生,但在他看來,本科時期同學的感情是和其他任何階段都不一樣的,“它是塑造性格、塑造自我認知和世界認知的非常關鍵的時期。”這麼多年,每次給當年的舍友發微信、打電話,安百傑都覺得,大家似乎沒有任何身份,就跟當年一樣。

他還牽掛着山師的圖書館。上大學時,安百傑最喜歡去的地方有兩個,一個是圖書館,一個是操場。在圖書館,安百傑見到了新華社戰地記者唐師曾筆下的世界,“很想過那種生活,帶着相機去戰地,報道真相,很酷。”

在操場上,安百傑喜歡一圈一圈地跑步,“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,邊跑步邊思考一些問題,思路會清晰一點。”工作以後,也為了讓自己的身體能夠承受得了高強度的工作,他也一直保持着這個習慣。

“做新聞還是要有點理想主義”



從轉專業那天起,紮根新聞行業16年,從一開始小心翼翼投稿卻受挫的“小透明”、成長到外國記者們熟知的“An Baijie”,安百傑認為,要做好新聞,最重要的一個品質是堅守。安百傑一直堅守在新聞發生的第一線,在無數個具有歷史意義的現場見證着國家的發展和進步,而他心裏面的滿足感也在一點點地堆積着,“這是其他工作沒法帶給我的。”

他不是沒有沮喪過。有時,他也感覺到自己的能力有限,但是,工作上或大或小的收穫,也都能讓他開心起來。大到獲得一個獎項,小到新學會一兩個詞的翻譯方式,“一點一滴的這種收穫,踏踏實實地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,就會讓自己覺得很高興。”

安百傑覺得,這可能是推動自己堅持這份工作的最重要的因素——對工作熱愛,永遠保持着一顆好奇心和求知慾。

工作多年,安百傑目睹很多優秀同僚離開新聞行業。“《中國日報》國內部一共大概35個人,40歲以下的有三十二三個,也就是説40歲以上的可能就兩三個。”

而即將到不惑之年的安百傑選擇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,“去一個企業,就是為一個人,也就是老闆服務;在媒體工作,從小的意義上來説,是在為一個單位服務,而廣義上來説,是在推動社會的進步,見證社會的發展變化。”在安百傑心目中,這是多少金錢都買不來的角色。

之後,安百傑想要在“如何讓新聞報道吸引更多年輕讀者”方面做一些嘗試,“增加趣味性,讓報道更容易被年輕的讀者還有外國讀者所接受。”

“做新聞多少還是要有點理想主義,如果你喜歡這件事情,就堅持去做,只要堅守,耐得住寂寞,就能等到花開的聲音。”安百傑説道。

安百傑,2002級新聞與傳媒學院校友,現任《中國日報》時政部副主任,同時是隨主席專機出訪的記者。2020年,其作品《習近平外交思想系列報道》獲得第三十屆中國新聞獎一等獎

作者:彭衝,新聞與傳媒學院新聞系2018屆畢業生,2020年獲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(Goldsmiths, University of London)媒體與傳播專業碩士學位,現就職於《新京報》社會新聞部。

編輯:劉   陽

熱點新聞